他低声问：“你知道我在相亲？”
梁西卉沉默片刻，才说：“看到某些人过得挺不如意的，就开心了。”
这是陈璟川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汇。
可陈璟川看一眼她的背影便立刻能认得出来，更别提还有镜中的一双眼睛。
裴茵家里的主卧安装了双人的按摩大浴缸，把斯净哄睡后，两个人一起在在里面泡着，分在两边躺下，后颈垫着厚厚的毛巾。
裴茵被她搞糊涂了：“……说什么呢？”
最好看的她早就看过，并且用过无数次。
失控。
她说完就要走，却再次被抓住了手臂。
她扫了眼他的手——和裴茵讨论娱乐圈那些总是营销‘美手’的明星们谁的手好看，其实她脑子里总会浮现陈璟川。
怎么感觉好友在发癫呢？
“那祝你相亲成功咯。”梁西卉耸了耸肩，神态轻松：“良宵美景，别浪费了。”
陈璟川在看到她走向洗手间的一瞬间就起身，跟了过去。
然后，听到了她略带讽刺的问自己——
“重点是我过得很好，在他面前显得要什么有什么，把他衬托的更惨了。”梁西卉继续说：“他只能看着。”
梁西卉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知道顶多三四分钟，他们就会出来。
裴茵一愣：“啊？”
裴茵带着梁斯净去洗手。
梁西卉已经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心不在焉的一会儿瞄一眼。
陈璟川机械的应付着董念的问候，在她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的目光中觉得自己不该继续待下去。
陈璟川沉默片刻，摇摇头：“没有。”
“嗯？”梁西卉诧异，微微挑眉：“我笑了吗？”
他们之间的氛围永远是说不了几句话，氛围不阴不阳。
讽刺的，狡黠的，属于梁西卉的漆黑双眸。
她眼睛里微微的逃避和警惕都很明显。
等神智回笼，陈璟川发现自己已经在洗手间外等了许久，甚至抓住了梁西卉的手腕。
他的思维一向是清晰的，理性的，甚至总被人抱怨过于‘无情’，可此时此刻，他竟然连一个应付董念的借口都懒得找——
他说完，转身离开。
重逢后见了三次，四次？
然后她看到那位清秀的姑娘脸色变了几变，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就起身拎着包离开了。
修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梁西卉的眼睛里，留不下丝毫涟漪。
所以，他真的不该答应这次相亲的。
被情绪操控着大脑和四肢很不理性，但似乎此刻才是活着的，麻木中带着一丝隐约的兴奋。
陈璟川勉强抬了抬唇角：“很会猜。”
梁西卉看着他没有离开，依旧坐在原地的清瘦背影摇了摇头，这才用勺子挖了口冰淇淋吃。
“小西。”陈璟川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很熟悉的无奈：“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相亲顺利吗？”
陈璟川那只本来抓着她手腕，竹骨节一样的手指微微颤了下，放开她。
热水里低了玫瑰精油进去，混着助眠的熏香，整个浴室匍匐着湿热的雾气，
很凑巧，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和陈璟川相亲那姑娘的脸——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也能看清。
陈璟川这个相亲果然没相成。
陈璟川不可能说自己之所以早就吃完了，等到现在才走就是单纯的想再看她一眼。
趁着他愣神的一瞬间，她挣脱桎梏，穿过长廊回到数十盏灯光照映着的明亮大厅里，座位上。
他看了眼手表，刚要用‘突然有工作要加班’来当做借口委婉的结束掉这次相亲，一抬眸却看到了镜中的梁西卉。
是啊，他此刻正在相亲，和梁西卉只是偶遇，他凭什么跟上来等她？毕竟现在想要与她交流已经是一种奢侈的愿望。
隔得不远，背对着他。
裴茵正在撕了烤乳鸽上面的腿肉喂给斯净吃，随口问了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梁西卉敷衍的‘唔’了声，视线不自觉落在不远处的那处位置上。
“没什么啦。”梁西卉短暂的发泄了下，恢复如常，笑靥如花：“吃完啦，我们走吧。”
嗯，挺甜的。
在眼下这个时间段，她并不想让斯净和他有太多接触，干脆主动问：“还有事？”
梁西卉去前台付账的时候，又在大门口碰到了陈璟川。
梁西卉眨了眨眼：“不能啊，你说过，我们当不了朋友。”
他目光幽深，就像是守株待兔一样。
毕竟他太了解梁西卉。
对章琮月如此，对眼前的董念也是如此。
梁西卉笑吟吟道：“猜的。”
“是啊，笑着呢，有什么开心事么？”
裴茵问：“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