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认命似的捏着佛珠,哑声开口:“可否放下帘子?”
闻言,赵凰歌回头看他。
女子眸中带着诧异与茫然,那眼神无辜且明亮,引得萧景辰呼吸一顿。
好在她并未多问,只是乖顺的松开了窗帘,也让萧景辰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松开了。
他道了一声多谢,才打算闭目阻隔这人的影响,谁知下一刻,赵凰歌便自己趴了过来。
二人面前横亘着一张小桌,此时她就这么趴在上面,手背垫在下巴上,眸光直直的看着他,却多了几分狡黠:“国师啊。”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尾音,萧景辰骤然起了警惕:“何事。”
赵凰歌抿唇笑,道:“车上无聊,国师陪我……”
她声音拉的极长,却又在萧景辰面色沉下来的瞬间,将后半句给补了个齐全:“下棋,如何?”
说话这般大喘气,萧景辰的一颗心较寻常都跳的快了几分。
他面上倒还算是镇定自若,只是回话的时候,却到底多了些低沉:“公主可以念经书。”
萧景辰说到这儿,从桌案下面抽出一本经书来。
可还不等递过去,却不期然想到她醉酒时的那一幕。
小姑娘醉眼迷离,声音里能拧出蜜来,经文都被染了十丈软红。
“罢了。”
他骤然收回了手。
眼见得这人瞬间变卦,赵凰歌歪头看他:“国师怎么不给本宫了?”
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赵凰歌却十分清晰的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波动。
所以,他方才那一瞬,是因何事反悔了?
不等她再想,就见萧景辰将书放了回去,复又拿出棋盘来:“公主,请。”
赵凰歌目的达到,便也懒得去琢磨那些,笑yinyin的要了黑棋,却又捏着一颗棋子,提了自己的条件:“本宫下棋有个规矩,国师若输了,可有惩罚的。”
她眼里的笑意带着算计,直白的看他:“国师,敢么?”
赵凰歌眼中的算计毫不遮掩,萧景辰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她这怕是有备而来。
“可。”
男人只一个字,便让赵凰歌的笑意染上了眼角眉梢。
……
一局终了,赵凰歌扬眉吐气:“国师,要说话算数呐。”
若不是知道萧景辰是个臭棋篓子,她才不会与他打这个赌。
她的算计明晃晃的,分明是狐狸似的模样,萧景辰捏着棋子的手,却是微微一顿:“公主,要贫僧做什么?”
就算先前不明白,可刚刚赵凰歌的话一出口,萧景辰便了然,她必然是藏着算计,才上了自己马车的。
而他,倒是很想知道对方的目的。
闻言,赵凰歌却卖了个关子:“今夜子时,国师便知晓了。”
她这模样,也让萧景辰心生警惕:“公主这是惩罚,还是Yin谋?”
赵凰歌笑了笑,这会儿眸光格外澄澈单纯:“国师,本宫看起来,像是jian佞小人么?”
“不像。”
萧景辰说完,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你便是。”
他这未曾出口的话,赵凰歌看的一清二楚。
她也不戳破,目的达成,笑的一脸娇软:“国师放心,本宫不害人。”
只不过,眼前这个,有没有被她当做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
下马车的时候,心情甚好的赵凰歌,甚至还能回头提醒萧景辰:“国师,当心。”
萧景辰抿了抿唇,越发觉得这人不安好心了。
吕家人早早就在门口候着,见二人下了马车,为首的青年带着亲眷们上前行礼:“草民吕颂,叩见公主,给国师见礼。”
这青年约莫二十五六,生的眉眼舒朗,他身侧站着三个女子,一个妇人装束,是他的发妻柳氏;另外两个未出阁装扮的,一个是吕纤容,一个便是莺歌了。
赵凰歌前世里见过莺歌,这会儿见她这装束,心中便有些了然。
看来这莺歌,如今也不是下人身份了。
她一面想着,一面抬手笑道:“平身吧,今樱花国宫过来是赴宴,诸位不必多礼。”
一旁的锦心则是笑着将人一一扶了起来。
众人寒暄过后,吕颂引着他们进了院内。
这宅院是皇帝赏赐的,院内的布局皆是上一任主人留下,因着被抄家,内中便显得格外空旷。
吕家人才回来,且他们原也不是什么奢靡之人,如今住进来,几乎没做什么更改。
也正因此,这院落便瞧着越发空荡荡了。
赵凰歌只扫了一眼,便无声的打量着吕颂。
前世里,她将吕家人召回的时候,吕颂已经死了。后来吕家的小儿成才之后,她曾传召过对方,也从其言谈举止中,知晓过关于吕颂的只言片语。
吕颂死时,那小孩儿才不过三岁多,模糊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