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口,与赵凰歌相视,好一会儿才艰涩的问道:“那公子觉得,她该怎么报仇呢?”
赵凰歌从身上掏出金疮药来,替她的指甲两侧上了药,看着那鲜血止住,这才轻笑道:“本公子是在问你啊,清音姑娘才德无双,必能想出一个绝佳的办法来,是不是?”
她这样温柔,却又这样残酷。
将人的伤口血淋淋的扒开,指着里面被捅过的患处,还要点着那个位置撒盐。
清音神情有些绝望,目光有些涣散的盯着自己的指甲,指如削葱根,养的尖锐修长的指甲,涂了艳色的蔻丹。
如今指甲断了,指缝里却被鲜血填满,成了新的艳色。
十指连心,疼的她心都在收缩着。
却还要回答对方的问题:“已经到了绝境,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声音里带着绝望,赵凰歌却带着蛊惑对她说:“不,有法子。单看,姑娘想不想了。”
清音骤然抬起头来。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
可却又将浮木推开:“公子说笑了,不过一个话本,你怎的当真了?”
她方才的狼狈仿佛一瞬间被隐藏起来,唯独那眼眶中的红,昭示着情绪的激烈。
赵凰歌看着眼前人,神情有些喟叹:“话本故事自是做不得真,可真的,也成不了假的。天理昭昭报应循环,时候未到呢。话本如此,现实也如此。姑娘说,是不是?”
她话里有话,引得清音定定的看她。
“公子这话,怎么讲?”
听得清音询问,赵凰歌复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方才继续道:“其实本公子写好了一个结尾,那位吕家小姐拿了证据,敲了登闻鼓,替父鸣冤。恶人,受了惩罚。清音姑娘,你觉得这般结尾,怎么样?”
清音却是垂眸笑了:“公子好天真,她一个沦落青楼的弱女子,证据从何而来,又怎逃出生天敲登闻鼓?怕是半路就被抓回来了,这话本为了强行圆满,也太不考虑实际了。”
“可这话本为本公子所写,我说有证据,那便是有证据。我说她敲得了登闻鼓,她便敲得了登闻鼓!”
赵凰歌说到这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她:“清音姑娘,你敢么?”
分明是质问的口气,可清音却不知怎的,心口都有些鼓胀。
她咬了咬唇,声音沙哑:“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69章 你就这么信我?
这话,却是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不叫清音,她叫吕纤容,前兵部侍郎吕昭和幼女,三年前被丫鬟莺歌以命换下来一条生机。
三年来,她自贵人府邸流落到青楼楚地,曾几次想要寻死,最后却还是撑着活了下来。
她不能死。
她要活着。
她要给家人报仇,她要救丫鬟出火海。
可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她处心积虑,不知辗转多少床榻,最终搭上了仇人,可她依旧报不了仇。
绝境之中,深渊之中,无人可给她援手,无人可予她光明。
如今她已经绝望,却有人冲她递来一根浮木,告诉她:“你自己上来。”
吕纤容看着眼前的赵凰歌,这人生的普通,身材也不高大,男子里面,甚至有些纤细了。
可那一双眼,太让人有信服力了。
成竹在胸的模样,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得倒他。
最后她说:“我是吕纤容,可我,要怎么信你?”
赵凰歌神情有些悲悯,她看着吕纤容赤红的双眸,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她也曾那样绝望过。
可不同的是,吕纤容的绝望尚且有人可救,而她,无人可以救赎。
赵凰歌从袖中拿出来一封信,递给了她:“我没有可取信与你之物。但若你想报仇,明日朝会之前,带着这封信去敲登闻鼓。”
她定定的看着她:“自然,你也可以不信我,待我出了这道门,烧了这封信,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想赌一把么?”
赵凰歌的声音并不大,可听到吕纤容的耳中,却只觉如惊雷炸响。
她将赵凰歌手中的信接了过来,问道:“我能看内容么?”
赵凰歌垂眸轻笑:“当然。”
她颤着手将这封信拆开,却在看到里面内容时,呼吸顿时便重了起来。
这是一封回信,信中寥寥数语,乃是吩咐人藏好某些东西。
她父亲到底做过兵部侍郎,所以一眼便看出,这些东西涉及到了军务。
“这……”
吕纤容骤然便抬起头来,盯着赵凰歌,颤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啊,写话本的。”
赵凰歌笑的恣意,复又正色道:“况且,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证据,足以让你去控告仇家,不是么?”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