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此番针对他的局,当真没有半点关系么?
……
赵凰歌没有想到,事情的演变会急转而下。
辛夷清醒后,与北大营通力合作,一在明一在暗,不过第二日,便将私兵的案子查到了何荣远的头上。
兵部自然要护着下属,双方在朝堂上吵了个不可开交。
那一封信可以作为证据,却不是铁证,五城兵马司着急结案,自然要咬着这个不放;兵部却指责他们是伪造,谁知是不是想要借刀杀人。
你来我往之间,皇帝不堪其扰,盛怒之下直接让人缉拿了何荣远,着兵部避嫌,由其他三方继续查证。
得了这消息后,赵凰歌第一反应却觉得要糟。
她按着心中狂跳的心,直觉事情不对劲儿。
“本宫先前不是叮嘱过,龙虎司不得参与么。还有宋启元,他是怎么做事的?”
她分明交代过,此事需暗中查证,不可明着闹出乱子。
眼下中秋在即,且不说这样一桩案子于百官有何影响,单说慕容忠那人狡猾至极,眼下局势搅得越乱,他便越好脱身!
桑枝也不知原因,因劝慰道:“公主先别着急,属下再去问问。”
赵凰歌深吸一口气,拦住她道:“你容本宫先想想。”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赵凰歌始料未及的,她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前进。
她的本意,是要借着私兵一案将慕容忠拉下水,可现在,倒像是成了几方势力博弈,反倒是私兵一案没有那么重要了。
赵凰歌捏着眉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然尽数清明。
这样不成。
朝堂局势太乱,与北越没有好处,反倒是于那些贼人有好处。
她现下无兵无权,与其向皇兄坦白那些怪力乱神,不如借着身在严华寺的优势,利用萧景辰,再做一番谋划。
“桑枝。”
听得赵凰歌叫自己,桑枝连忙应诺:“属下在呢。”
赵凰歌却并未立刻说话,她指节屈起,在额头上敲了敲,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入夜后,你去一趟小佛堂。”
……
桑枝去后,赵凰歌等到后半夜,不知何时入了眠,却又陷入噩梦沼泽之中。
寒鸦声声凄厉,将她拽出了梦魇深渊,也让她骤然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秋夜的天遍地生寒,她后背却都被冷汗濡shi,赵凰歌近乎仓惶的看着四周,在看到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后,方才缓缓地回过神儿来。
尸山血海不在,室内静谧如斯,唯有外间寒鸦声声不绝。
她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忆起夜间的事情,复又拧起了眉。
天都快亮了,桑枝怎的还没回来?
许是那个梦太过惊心,赵凰歌心头狂跳未止,反而愈演愈烈,咚咚声响如同擂鼓,也叫她不得安宁。
待得天边翻起鱼肚白,她再也等不得,传唤了锦绣进来,开口便问道:“桑枝呢?”
锦绣才要请安,被她这神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回道:“昨夜,她不是在房中伺候么?”
赵凰歌的一颗心,骤然便沉了下去。
见她眉眼的不安,锦绣忙的劝慰道:“公主别急,奴婢去找找。”
眼见得她要出门,赵凰歌却摇了摇头,道:“不必,伺候本宫更衣。”
锦绣都这么说了,桑枝必然是没有回来了。
桑枝的功夫她是清楚的,否则她不会安心让桑枝前去。
毕竟,昨夜赵凰歌安排她去小佛堂,是为了给萧景辰埋一个“雷”。
可现下看来,怕是这雷没有埋上,反倒让她赔上了人。
待得换好了衣服,她的神情已然平复了许多,望了一眼铜镜里眉眼冷凝的自己,回身漠然吩咐:“本宫去国师禅房,你不必跟随。”
闻言,锦绣下意识想要说什么,却又在看到她的神情之后,恭谨道:“是。”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现下的公主似乎带着……杀气。
……
萧景辰并不在禅房。
天色才亮,朝阳初升,他打坐在小佛堂内闭眸念经。
浅色朝阳自窗棂照进,落在蒲团之上,也让男人的身上披了一层圣洁的光。
佛浴圣辉,面含慈悲。
赵凰歌一路寻来,却在看到房中之人时,脚步微顿,停在了门外。
她像是他的一个极端。
戾气横生,面容狠厉。
圣辉落不得她的身,佛光也照不进她的心。
她是地狱亡魂,是搅弄风云的怨灵。
魔挡诛魔。
佛挡杀佛。
感受到那落在身上有如实质的目光,萧景辰睁开眼来。
她背后是初生的霞光万丈,面前却是光照不到的黑暗。
萧景辰看不真切她的神情,却真切的感知到了她满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