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捻灭了头，沉默地看橱窗里的月饼一点点儿少。
……
关灯睡觉前，白旗进了白洛因的屋子。
“今个大海怎么没过来？”
白洛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我怎么知道？没来正好，他在这我根本睡不好觉。”
白旗坐到床边上盯白洛因看，“那你也没问问？我瞧你把那孩子的车都给骑来了，他不是出啥事了吧？”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能出什么事儿啊？”
“我可告诉你，大海这孩子不赖，别老挤兑人家。他乐意在这吃，在这住，那是真心把你当哥们儿，你别总把人家往外轰！”
“我什么时候轰他了？”白洛因眉头拧，一副不耐烦的模，“是他自己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在教室等了他半天，都没见他人影儿，好心好意把他书包拿回来了，车也骑回来了，回头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白旗一瞧自己的贝儿子急了，语气立刻从训变成了哄。
“得得得，是爸说错话了，你赶紧睡吧，好不容易放假，明个不用早起了……”
白旗给白洛因关了灯，轻轻把门带上了。
四周一片昏暗，又是大月亮地儿，可白洛因的心里阴沉沉的。
莫名其妙的烦躁！
没有一个假期到来前的兴奋和该有的期待，完全是混乱的，脑子像是被一根乱绳子乱绕，顺喉咙一直往下延伸，导致整个胸口都是憋闷的。
这一晚，白洛因睡得并不好。
旁边没有人了，地方也没宽敞多少，翻身的时候还是束手束脚的，偶几次把胳膊伸过去，很快就收回来，等意识到旁边没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一大早，邹婶就提菜篮子过来了。
“今个咱们吃顿好的，大海呢？快点儿把他叫起来！他不是一直想给我打下手么？今个能用上他了。”
白洛因蓬头垢面地走出来，蔫儿不唧唧地回了句。
“他不在。”
说完，拎刷牙缸子去了水龙头。
秋天了，水已经很了，漱口的时候冻得牙根儿疼。
邹婶在一旁念秧儿，“你说这孩子怎么没来呢？我这买了好多菜，上次他和我说他爱吃酱爆鸡丁，我还特意为他宰了一只鸡呢！”
这一晚，顾海做了一个冗长的。
先是到他生母，在荷花池子旁给他织坎肩儿，就差最后一个滚边儿了，毛衣突然就掉进了池子里。顾海一个猛子扎到了池子底下，想把那件没织完的坎肩儿捞上来，结果腿陷进了淤泥里，冷啊！刺骨的冷！顾海想爬爬不上来，想叫叫不出来。
后来白洛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个劲地朝顾海喊：你抓住我的手，你抓住我的手……就这么慢悠悠的，飘到了河岸上。
醒过来的时候，金璐璐正在打电话。
顾海发现，他和金璐璐的手是拉在一起的。
“爸，我今天不回去了，我有事嘛，好啦，真有事，上次中秋节，您不是也在外地出差么？许您出差，就不许我开个小差啊？哪有啊……我没到处疯……”
等金璐璐打完电话，顾海已经下床了。
“你起来了？”金璐璐笑看向顾海，“我爸刚才让我回去，我没应他。”
“你回去吧，我就势去看看我姨姐。”
“不行！”金璐璐立刻起身抗议，“咱们都说好了今天一块过节的，你又要撒丫子颠了？！我告诉你，今个谁也没想把咱俩其中一个支开，我就要和你在一块。”
中午两个人一起吃饭，下午去看了场电影。
散场的时候，顾海说他要去卫生间。
等了足足十分钟，都没见顾海出来。金璐璐有些急了，差点儿闯进男厕所捞人。后来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璐璐，你打个车回家吧！我得回北京了。”
“你……你耍我！”金璐璐在空荡荡的影院里面怒喊了一声，“你不是人！”
“我得回去看看我妈，我不想让她一个人。”
金璐璐僵持了几秒钟，?力地垂下了手。
……
白洛因朝白奶奶的碗里夹了一个肉丝卷，“奶奶，再吃一个。”
白奶奶咬了一小口，残留的几颗牙小心翼翼地嚼，酱汁顺牙缝留到嘴外边了，白洛因拿起手绢给白奶奶擦嘴。
“￥@%#@%……呢？”
白奶奶乌鲁鲁说了一大堆，白洛因愣是一个字没听懂。
“妈，您先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再说话，本来就说不好……”白旗抱怨了一句。
白奶奶瞪了白旗一眼，嘴里的东西嚼吧嚼吧就咽了，然后一脸急迫地朝白洛因问：“小洋呢？小洋呢？”
“小羊？”白洛因一愣，“奶奶，咱家多少年没养过羊了啊？！”
“不是……”白奶奶急得嘴皮子更不利索了，“就……就……水……大水……”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