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顿了顿,又斟酌道:“他主动要求参与地下防区的调度和巡逻安排,看起来很忙碌。但看他的脸色,我觉得是在硬撑。”
漂泊者沉默了片刻。通道里只有两人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嘈杂在回响。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被脚步声淹没:“算了……或许,让他找些事情填满时间,暂时忘记痛苦,反而是对他来说最好的方式。”
穿过这条狭长甬道,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喧闹声也越来越大。他们来到了一个较大的地下洞xue,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居住区。
洞xue显然已经平整过了,地上铺着干燥的草垫和简陋的皮毛,许多流泉之众的民众一家老小挤在一起,孩子们依偎在大人怀里,大人们的脸上则无一例外都是忧虑。
纵穿洞xue的道路旁,有人在忙碌着修缮洞xue和分发物资,他们低声交谈,维持着基本的生活秩序。
“这里还算热闹。”漂泊者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低声自语了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基尼奇接过话头:“火神大人下令,将话事处和各大部落储存的大部分应急物资都分了下来,优先保障这里的吃用。目前看来,暂时不成问题。”
漂泊者笑了笑:“那就好。”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几个身上缠着绷带的年轻人。其中一个青年用纱布蒙住了一只眼睛,纱布上似乎还渗着血。他不经意间抬头,目光扫过漂泊者和基尼奇。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被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怨恨的情绪取代。他猛地拉住了旁边的同伴,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然后几个人同时停下脚步,看向漂泊者这边。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的变化。
漂泊者并不在乎,继续向前走去。基尼奇脚步稍缓,落后半步,身体微微紧绷,保持着警惕,眼角余光留意着他们的动向。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错身而过时,那个蒙眼的青年似乎终于按捺不住,他挣脱了同伴试图拉住他的手,猛地向前几步,拦在了漂泊者的面前。他抿着唇,用剩下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漂泊者,胸膛微微起伏,却不说话,只是用目光表达着无声的控诉。
周围原本忙碌或休息的人们,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交谈声低了下去,无数道视线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汇聚在通道中央这几个人身上。
基尼奇眉头一皱,立刻从漂泊者身后绕到前面,侧身挡在漂泊者和那青年之间,沉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毕竟在南线历练了一些日子,声音带着战士特有的冷硬和压迫感。
那蒙眼青年却仿佛没有看到基尼奇。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冰冰的质问:
“……你是那个外乡的指挥官?”
漂泊者抬手,轻轻握住了基尼奇的手腕。他的指尖有些凉,基尼奇感受到手腕上的温度和力量,身体微微一僵,回头看了漂泊者一眼,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基尼奇压下将这人拉开的冲动,但身体仍保持着半步的阻挡姿态。
漂泊者侧过身,看向那蒙眼青年,目光温和。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承认:“我是。”
“是你……”蒙眼青年似乎得到了确认,情绪更加激动,“你既然是西线的独立指挥官,为什么不到最危急的时刻,就让火神大人离开话事处,亲自去西线支援?!如果火神大人坐镇话事处,流泉之众和回声之子怎么会陷落?!”
他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漂泊者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神之眼气息,可他手上却有拿剑的茧,想必是某个战线的后备战士。
漂泊者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正想开口解释,旁边的基尼奇已经忍不住,语气冷硬地插话道:“火神大人是出于对战局的判断,自己决定前往西线的,与指挥官没有关系——”
“基尼奇。”漂泊者抬高了音量,打断了基尼奇的话。
基尼奇猛地收声,回头看向漂泊者,眉头紧锁。
漂泊者的指腹在基尼奇的腕上悄悄摩挲了一圈,示意他不要激动。
基尼奇今天并没有戴护手套,故而漂泊者指腹的纹路和温度能很清晰地传过来。他渐渐冷静下来,抿紧了唇,退后了一步。
漂泊者目光依旧落在那蒙眼青年身上,他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清晰而平稳地说道:“西线战况超出预计,我未能妥善处理,致使火神大人不得不分心亲临。此事我难辞其咎,对于因此可能间接导致的变数,以及给你们部落带来的痛苦,我表示歉意。我愿意承担责任。”
那蒙眼青年显然也没料到漂泊者会如此直接地认错道歉,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茫然,但很快,他的胸膛起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