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沈屿行挤进围观人群里,下一秒,凌乱现场的中央位置传来一道压抑痛叫。
眉头倏而一缓,许薄殊稍安了安心。
不是沈屿行的声音。
“你谁啊?公共场合不能大吵大闹不知道啊?打人犯法不知道啊?!”
沈屿行屈起右手手臂,手肘一横撞向腹部,男人立时疼得弯腰,紧拽着头发的手下意识松开,改为捂腹痛呼。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沈屿行已经完成了就着虾米姿势把闹事的男人双手反扣并狠狠摁在墙上的动作,那人明显是在家里横惯了,充血的下三白眼睛情绪Yin狠,死死地盯着沈屿行,不忘激烈反抗。
“艹你,你们院里怎么管的,医生还敢打人?!我管我老婆碍你事了,你们院长在哪,让这小白脸赶紧放开老子!”他偏头,朝着女病人的方向重重呸了口口水,骂道:“臭娘皮,这医生这么维护你,你跟他睡了?难怪你染脏病,你给老子戴绿帽子,我他妈打死你!”
隔着距离,口水没吐到病人身上,被打的女病人反应不过来似的,她半躺在走廊的地板上,顶着被拽得蓬乱的卷发,空洞又绝望的哭着。
严格来说,打医护是医闹,打老婆只能算在“家事”的区间,按规定,医护人员不能动手只能劝阻,这也是虽说男女体力悬殊,四个护士一起从护士站拦到病房里再到病人被拖拽出来,仍迟迟拦不下人的原因。
这男的三十来岁,一米七几,一百八十斤,身上穿了个沾了油漆的脏t恤,瞧着是干重活的人,身材不怎么样但有一身蛮力,压住他的感觉就像压住上了案板后反复翻身的野猪,讲文明有素质的人总是更吃亏些,刚刚那一手肘还算情有可原,人都被制伏住了,沈屿行再动手真追责起来准得挨批。
沈屿行就不是怕惹事的人,然而上班后的小沈医生总得成熟些,他只想安安分分当个规培医生,不准备依靠后台留在医院。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脏?脖子油腻腻像死猪皮,不遇见垃圾还真得不了炎症。”
沈屿行俯身,白大褂遮掩之下,三角肌肱二头肌猛然绷起,骨节分明的指节用了狠劲下压,余光里有人替他遮挡住摄像头的可视范围,来人音色清冷:“院长没空理你,我叫保安了。”
男人脸色瞬间涨红,艰难的“唔唔”骂着含糊不清的垃圾话,顾忌全无,沈屿行勉强压抑的戾气显露出来,嗓音沉冷,低声冷笑:“嘴也干净不了是吧?管不住的东西干脆也别要了,老子今晚出门就把你舌头给拔了!”
许薄殊一个电话,把保安队叫了上来,被另一个小机灵蛋叫来的科室主任姗姗来迟,办公室内乌泱泱挤了一堆人。
负责了解并分摊责任,做收尾工作的科室主任,接替沈屿行工作,一左一右将闹事人摁实的保安室正副保安队长,被闹事人状告下黑手打人,还威胁人身安全,要求院方开除的沈屿行,三个拦人失败还挨了几脚的护士小姐,医疗资源紧缺,妇科的住院医师郝医生在台上动手术,抽不出空,受害者情绪激动,作为管床医生的许薄殊也被叫了过来,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个医疗体系外且不参与“家庭纠纷”,恰好和被打女病人一个病房的热心病患李阿姨。
事情的起源简单且脑残,妇科住院部上演过很多次类似的事件,三岁小孩都知道生病看医生的道理,然而妇科总与“乱交”之类的字眼挂钩,碍于世俗偏见的有色眼光,生病二字变得难以启齿,患病的病人讳疾忌医,往往普通的炎症一拖就是几年甚至十数年,直到忍无可忍再难忍受时才会来看病。
不被理解,不被重视,甚至被伴侣埋怨,殴打,往脏水上再泼脏水,这是一大部分女性面临的共同困境。
然而最好笑的是,交传染,在妇科病的传染源中占比奇高。
真正脏的,其实是某些男人的吊。
自己邋里邋遢就算了,连伴侣健康都无所谓,吊脏的人脑子也好不到哪去,()连大脑,虽然布满沟壑但无法思考。
很难想象这种人竟然有老婆。
“的,你们院里怎么回事?收我老婆住院都不经过我的同意,我打我老婆管得着吗你们,还有这个医生,他威胁要把我的舌头,我要去法院立案!我要求你们医院开除他,给我赔偿!医院就是骗老百姓血汗钱的,我要告发……!”
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面色有变表现不一,唯独有丢饭碗风险的沈屿行云淡风轻。
“你不刷牙就算了,不能往我身上泼粪吧,这位男士,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我可是守法公民!”沈屿行双手一摊,作无辜状:“主任你别听他的,这男的一进来就殴打病人,把他制伏是情急之举,我根本没有打他啊,我也没威胁他,在场那么多人呢,谁听见我威胁他了?”
他挨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