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守着茶山,大概也觉得在世俗眼中两人不般配,很少和他出去,好友聚会,吃饭,论道,她只是摇头拒绝,一日日沉在茶山里,满身都是清新的大山的味道。
&esp;&esp;张谨之也习惯了回家。
&esp;&esp;细细算来,他们是纯粹的被撮合的姻缘,没什么共同话语,新婚夫妻有的甜蜜,如胶似漆,好像也没怎么感受过,时间倒是过得快,眨眼一眼又赶一年,成婚都有好几十年。
&esp;&esp;当选十二巫的那年,某一天,韩茶茶突然和张谨之说:“你不高兴,可以离开,我们可以和离。阿爹只要我好,我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了,他会放心的。”
&esp;&esp;你看,任谁都知道,张谨之与她在一起是为责任,为承诺,或许还为从小到大的亲情,唯独就是不会有爱意。
&esp;&esp;这很正常。
&esp;&esp;因为很长时间里,张谨之自己也这么认为。
&esp;&esp;那天张谨之沉默了很久,解下外裳,拉着她的手温声询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有谁和你说什么了?你告诉我?”
&esp;&esp;韩茶茶摇头,耳朵又动一下,但是不忘提出要求:“茶山,你要留给我。那是阿爹给我的。”
&esp;&esp;倒是不忘记她的茶。
&esp;&esp;韩茶茶平时话不多,心大不计较,张谨之呢,又是个极妥帖的人,脾气好得要命,两人从未吵过架,有什么事他也乐衷于说清楚明白,不产生误会让人心里不好过。所以那夜他抱着她说:“当选十二巫后,外面会有些人乱做文章,但我和外人没关系,我从来不骗你,是不是?这件事是我疏忽,我太忙了,给我些时间,让我去查查,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消息再传到家里来,好不好?”
&esp;&esp;“茶山是你的。”
&esp;&esp;“我们也不和离。茶茶,我们成婚很多年了。”
&esp;&esp;说罢,张谨之还笑了笑,似乎也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了。
&esp;&esp;日子是什么。
&esp;&esp;两人,三餐,四季。
&esp;&esp;神殿,茶山和家。
&esp;&esp;张谨之认为自己是个幸福的人,而幸福的人身在幸福中的时候,是察觉不到的。出了门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以为的妹妹,责任,不得不践行的承诺,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esp;&esp;他对韩茶茶心动不已。
&esp;&esp;温吞的人连心动都是温吞的。
&esp;&esp;只是命运弄人,不讲道理。
&esp;&esp;只是当时、
&esp;&esp;当时只道是寻常。
&esp;&esp;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可面对小辈们炯炯有神的眼睛,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张谨之能有脸说什么?他笑着品茶,最后只道:“我夫人制的茶很好喝,有机会你们尝尝,必定念念不忘。”
&esp;&esp;中午大家吃了涮肉,敲下来的板栗做了板栗饼,也留了部分开了壳,在锅里炒着,等着饭后当零嘴吃。吃到一半,叶逐叙收到了一则通知,同样收到通知的还有梁笑,方原,江子遇这几个浮玉的“内应”,划开木铭一看,纷纷看向叶逐叙,神情忐忑。
&esp;&esp;就在同时,叶逐叙单手点开了木铭,随意瞥了一眼,将最后一筷肉堆到苏聆兮碗里,扬扬眉:“你骂了门?”
&esp;&esp;苏聆兮抬起头:“我没有!”但早知道这样,她应该骂的。
&esp;&esp;叶逐叙嗤笑一声,觉得很有趣,“它恼羞成怒了。”
&esp;&esp;“它干嘛了?”
&esp;&esp;“唔。”叶逐叙稍稍侧首,漫不经心将木铭上的通知念了一遍:“暂时罢免叶逐叙总指挥使一职,以期自省。”
&esp;&esp;“我这算是,被迁怒了么?”
&esp;&esp;“应该是。”苏聆兮客观地回答,随后一皱眉:“罢免就罢免,总指挥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职位,正好天冷了,你身体也不好,趁这段时间在府上好好养一养,多吃点,我明日叫医师来给你再看看。”
&esp;&esp;现在除了前线战场,苏聆兮最关心的,莫过于叶逐叙的状态,别看他现在好好的,能说能笑,发作起来却越来越吓人。有时候突然满头大汗,夜里惊悸不止,咳嗽甚至咳血,叫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砰砰乱跳,偏生他自己认命了似的,不以为意,生活习惯差得令人发指。
&esp;&esp;真恨不得兜起来捧在手心里。
&esp;&esp;“正是人间要紧的时候,趁着还有余力,我想多帮帮你。”叶逐叙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