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洲胸口那根绷紧的线没有因此松开。
“姨姨会上不照顾我。”姜屿洲低声问,“那~会后呢?”
姜澜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林总。”
她低头在林晚舒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任何旧情重逢后的暧昧。她们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处理工作,偶尔因为流程交换一句意见,很快又各自移开视线。
会议室里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人。除了设计院和两家出资方的代表,还有运营顾问、结构工程师与外部专家。她不知道哪一个是w。
助理站在她身侧,将一份没有装订的文件递过去。
“其实只要您退出评审,没有必要取消屿洲小姐的资格。规则里并没有禁止联合发起方的亲属参选。”
林晚舒的手停在她领口。
林晚舒到达项目中心时,启衡的人已经到了。
屿洲走到自己的位置,将电脑接上投影设备,低头检查文件。
到那时,姜屿洲所有的努力都会被简化成一句轻飘飘的“有个好母亲”。
姜澜也看见了她。
她早已准备好承受那道失望的目光。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两个人同时坐在自己对面。
“按原计划。”姜澜将文件合上,“我提出取消资格以后,启衡不再参与后续讨论。”
“姜总。”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侧脸映在玻璃上,神色冷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匿名终审的备选流程已经发给他了。他认为可行,会在您提出回避以后,向委员会提出统一重审。”
“许教授那边呢?”
目光交汇的一瞬,她眼底惯有的冷静微微晃动。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仿佛都在这一眼里浮了上来——想念、委屈、怨怼。
w:别找我。
姜屿洲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掠过评审席和后方的工作人员。
姜屿洲到得比其他人稍晚一些。
除了这两个称呼,她们没有再说任何话。
“不是让他替启衡提。”
洲:你在偷看我?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若她输了,人们会说她不过是被母亲塞进项目里陪跑;若她赢了,那些质疑只会更难听。没有人会耐心去看初选评分,也不会在意启衡究竟有没有参与专业评议。
“会后可以。”
她趁工作人员调试屏幕时看了一眼。
只要屿洲知道这条路是她事先安排的,匿名终审便不再干净。姜澜不能向她解释,更不能让外界看出自己曾经试图为女儿保留机会。
他们只会看见一件事——启衡资本实际控制人的女儿,在启衡出资的项目里拿到了第一名。
会议室入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晚舒率先朝她点头。
她必须先亲手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摆到所有人面前,再由一个与启衡毫无关联的人,为姜屿洲留下重新进入终审的路。
姜澜不能让这种隐患留到终审以后。
“明白。许教授只会以外部评委的身份,根据合规意见独立提出。”
洲:我只是在检查。
助理犹豫了一下。
林晚舒坐在主位右侧,正低头翻看流程材料。姜澜与她隔着两张座椅,面前放着启衡的桌牌。
可姜屿洲只与她对视了一瞬,便移开了眼。
只要姜屿洲的名字出现在最终方案上,她与启衡的关系早晚会被翻出来。
“那会后见,姨姨。”
姜澜眼底那些尚未来得及诉说的情绪,就这样猝然落了空。
姜澜的目光在文件上停了片刻。
她和薛教授一起进门,怀里抱着电脑,身后的同学抬着模型。刚走进会议室,她便看见了评审席上的两个人。
“合规部门重新核过了。”助理压低声音,“初选阶段全部由设计院独立评分,启衡没有接触过参选者信息。姜小姐的成绩和入围程序都没有问题。”
。
“不需要。”
“规则里没有,不代表别人不会问。”
只有这样,将来无论结果如何,都没有人能用她们的血缘否定屿洲。
w:不要再改了。
姜澜抬起眼,看见林晚舒从外面走进来。
“小姐那边,需要提前——”
w:祝你旗开得胜。
助理没有再劝。
会议室外摆着各组带来的模型和展板。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几名设计院代表围在入口处核对名单,空气里混杂着刚打印出来的纸张气味和咖啡的苦香。
对话框再次亮起。
姜澜翻开文件。
姜屿洲笑了。
w:汇报时看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