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sp;&esp;第35章

    &esp;&esp;永宁村的小房子里, 二十八岁的谢昭搂着玉念。

    &esp;&esp;曾经的磨难岁月在他的脸上和身体上留下痕迹，但更多的变化在心里。

    &esp;&esp;褪去少年的青涩，他坐拥权势, 也真的得到了玉念。

    &esp;&esp;她仿佛是他生命的外化体现。

    &esp;&esp;她是一株谢昭用生命浇灌的植物。

    &esp;&esp;换句话说，如果玉念死了, 那谢昭也活不成了。

    &esp;&esp;反之亦然。

    &esp;&esp;他目光沉沉，看着她安详的睡颜, 嗅着她嘴唇里溢出的淡淡果子香气, 一夜不曾合眼。

    &esp;&esp;次日一早, 玉念在他怀里醒来。

    &esp;&esp;她用额头蹭他的胸口, 小声说自己渴。

    &esp;&esp;谢昭下床端来温水，坐在床边看着她喝，笑着说她是小醉鬼。

    &esp;&esp;玉念爬起来要咬他，被子一绊跌进他怀里。

    &esp;&esp;俩人笑闹一阵子，谢昭给她拢了拢衣裳, “吃完早饭, 咱们上山。”

    &esp;&esp;江南不冷, 山上无雪, 谢昭背起玉念，按照当年的记忆, 带着她往山上走。

    &esp;&esp;一直走到当年栖身的树下。

    &esp;&esp;玉念什么都没想起来。

    &esp;&esp;山中安静，风吹树动, 涛声阵阵。

    &esp;&esp;她拂去额上被吹起的发丝, 扭头看着山下, 瞳仁清澈稚拙。

    &esp;&esp;谢昭握了握她的手说：“下山吧。”

    &esp;&esp;山下民宅前，习嬷嬷翘首等着二人回来。

    &esp;&esp;谢昭和玉念没进家门，他站在门口问习嬷嬷：“东西都准备好了？”

    &esp;&esp;嬷嬷点头：“我跟着老爷您去吧, 帮您收拾收拾。”

    &esp;&esp;谢昭说不用。

    &esp;&esp;家门口有一辆在村中并不突兀的驴车，车上堆了不少纸钱蜡烛，还有上坟用的牛羊祭品。

    &esp;&esp;习嬷嬷在车上铺好狐皮褥子，谢昭一把就把玉念抱了上去，然后自己坐在车沿上拿起鞭子赶车。

    &esp;&esp;玉念笑着看他：“叔叔，什么都会。”

    &esp;&esp;谢昭摸了摸她的头。

    &esp;&esp;杨德和高淑的墓不近不远，坐驴车刚好是半个时辰不到的车程。

    &esp;&esp;谢昭把玉念从车上抱下来，问她：“来过吧。”

    &esp;&esp;玉念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来过，大伯带她来的。

    &esp;&esp;谢昭把袍脚塞进腰带，牙齿咬着攀膊系住衣袖，然后拿起车上的锄头，给两座坟除草。

    &esp;&esp;荒坟无人顾，草有半人高。

    &esp;&esp;玉念无趣，见近处有些植物在秋季也开着白色的小花，便走过去摘花捏在手心。

    &esp;&esp;谢昭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她的背影。

    &esp;&esp;把杂草在远处聚成一堆，谢昭又从车上把祭祀用的东西都搬了下来，一一摆好。

    &esp;&esp;两张草席铺在坟前，谢昭拉着玉念跪下。

    &esp;&esp;“岳父，岳母。”他说。

    &esp;&esp;玉念跟着念，“岳父岳母。”

    &esp;&esp;谢昭看她：“乖乖，你要叫父亲母亲。”

    &esp;&esp;“哦，哦，”玉念纠正自己：“父亲，母亲。”

    &esp;&esp;她似是想起什么，脸上笑容缓缓退去，她把手里一束白花放在火盆前。

    &esp;&esp;谢昭往火盆里放纸，一边烧纸，一边说：“玉念平安长大了，我照顾不当，让她受了些苦，以后再也不会了。”

    &esp;&esp;“我要把她带去京城，日后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来祭拜，还请岳父岳母不要怪罪。”

    &esp;&esp;微风卷起纸灰，在空中打旋。

    &esp;&esp;谢昭知道，杨德和高淑夫妇一定有很多遗憾。

    &esp;&esp;留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女儿在人世，他们得有多少叮嘱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esp;&esp;谢昭对坟发誓：“我一定照顾好她。”

    &esp;&esp;他把手里最后一张纸扔进去，然后对玉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