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
谢濯玉指间早已滑腻不堪。
而那哭泣着的人, 还自顾自地蹭着。
不仅想沾shi他的指腹,还想沾shi他的手心。
她像一尾被搁在岸上的鱼,循着本能向唯一的水源贴过去,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说再给她点时间, 让他相信她。
她说她心中只有他一人。
她说得那般情真意切,惹人怜惜。
可谢濯玉垂下眼,看着她绯红的脸、涣散的目光、和那张被药效烧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唇,心底又带上了犹疑。
这会不会又是她的谎话?
是因为药效渴求, 才说出这些他想听的话?
他自诩洞察人心、算无遗策。
可此刻他竟有些分辨不清,是春风夜让她变成了这样,还是他谢濯玉让她变成了这样。
谢濯玉收回了手指。
指尖拉出一道晶莹的细丝, 在烛火下泛着shi润的光, 足见她现在有多渴。
“怎得这么能哭?”
谢濯玉开口,chaoshi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眼尾坠下的泪珠。
泪水混着指腹上的晶莹,滴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
也不知是在说她眼睛能哭,还是说那处能哭。
没了抚慰, 虞知宁很快像搁浅的鱼般挣扎起来。
可惜她浑身无力, 双手又被缚, 说是挣扎, 更像是在衾褥上胡乱地蹭着。
呼吸碎成了不成调的音节, 混着断断续续的呜咽。
“谢…濯玉…”
她又开始唤他的名字, 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谢濯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衣裳还是整齐的,墨色长袍一丝不苟, 只有袖口沾了些shi意。
他就那样端坐在床沿,近乎残忍地观赏着她的狼狈。
“你想要吗?”
虞知宁几乎是本能地点头:“要……”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近乎祈求。
“想要……”
她那双水雾氤氲的眼睛里只倒映着他的脸,绯红的面颊上泪痕交错, 宛若一株被风雨打shi的海棠,狼狈又秾丽。
“要谁?”
谢濯玉听到自己问出了这句话。
他好像不该问这个。
他应该审她,应该逼她,应该问她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要晋王来帮你可以吗?”
榻上被烧得满面绯红的人表情迷离了一瞬,哭出了声。
“不要……”
“不要晋王。”
“那你想要谁?”
谢濯玉听到自己又在问,问话的走向有些脱离预期。
虞知宁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望着他,唇瓣动了动。
“你……”
“只要你……”
“谢濯玉……”
谢濯玉看着那双只装着他身影的眼睛,忽然不想再问了。
他叹息一声,俯身。
唇瓣方一相贴,未等他撬开,底下人便顺从开启了唇。
“你真是……”
谢濯玉眸色一暗,强压下心底几欲让她哭得更加破碎的Yin暗念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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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小时候很怕热。
每到夏天,她总喜欢吃些冰冰凉凉的东西来解暑。
井水里湃过的西瓜,糖水熬的绿豆冰沙,或是街角老铺子卖的桂花酸梅汤,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熨帖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可她从未想过,这世上有一种凉意,比所有解暑的吃食都更让人上瘾。
是谢濯玉唇齿间的清冽,是他舌尖上的温凉。
她贪得无厌地追逐着那点凉,笨拙地纠缠,不肯放他离开。
哪怕呼吸渐渐不畅也不肯停下来,好像只要停下,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凉意就会消散,而她会被重新抛回春风夜烧起的炼狱里。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钳住了她的下颌,不轻不重地往下一压,与她分离。
“你不会呼吸了吗?”
谢濯玉的声音又哑又沉。
她这才猛地喘上了一口气,痴痴望着他,竟还恋恋不舍地想往前凑。
谢濯玉看着她的模样,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
“……真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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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的呼吸获得了自由。
可那终日被束缚着的小巧玲珑却成了可供食用的糕点。
谢濯玉怎能这样?
他不是如月君子吗?
可惜她此刻能勉强揪住他的墨发,已是耗尽了仅存的力气,哪里还有余力将人推开。
更何况,她并不想推开。
谢濯玉的舌尖是凉的,唇是凉的,连脸颊也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