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药商老板人很不错，给她的钱多，而且大方，还教了她更多的药材辨认、判定方法，但阿椿杀掉了他的徒弟。
&esp;&esp;“你杀的是个恶人，”沈维桢以为她还在想这件事，略想一想，便知晓其中关窍，毕竟是杀一个熟悉之人，安抚，“为民除害是好事，若报到府衙上，由我断案，不仅会判你无罪，还要奖励你，莫怕。”
&esp;&esp;阿椿摇了摇头：“我不是为这个怕。”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沈维桢希望她不是在怕他。
&esp;&esp;阿椿松开手，问：“哥哥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esp;&esp;沈维桢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
&esp;&esp;“中秋前两日，”他并不隐瞒，“金牛寨外的山上。”
&esp;&esp;阿椿愣住。
&esp;&esp;她竟从未发觉——原来，原来，那么早就发现她了吗？
&esp;&esp;阿椿问：“你一直都在偷偷看我吗？”
&esp;&esp;“是暗中保护，”沈维桢停一下，看她失神的模样，叹口气，“倒也不是‘偷偷’，只是文静地看着你而已。”
&esp;&esp;他想说的还有很多。
&esp;&esp;你这段时日过得开心吗？可曾想过我？哪怕一次？若有，是在开心时、还是难过时？你现在在怕我吗？你在想什么？见到哥哥，你不开心吗？若我同意今后永远兄妹相称——你是否愿意主动见我？
&esp;&esp;阿椿坐在床边，洗过的头发没束，雨天湿冷，她唯一有厚度的外衣还在隔壁间，现如今披着沈维桢的一件外衫。
&esp;&esp;“我在想要赔多少，”阿椿犯愁，“我现在一个月顶多赚三两银子，上次问过人牙子，现在买一个侍女起码得二十两；更不要说平沙是老板的徒弟，还教养了这么多年……”
&esp;&esp;“有哥哥为你兜底，别为这种小事忧心，”沈维桢说，“好了，你先休息。我今夜歇在隔壁——就是你刚才住的房间，若是害怕，敲一敲墙，我立刻过来。”
&esp;&esp;阿椿看着他。
&esp;&esp;——怎么回事？他变得好正常，就像一个正常的好兄长。
&esp;&esp;沈维桢不应该微笑着“别担心哥哥就在这里，若是害怕便抱紧哥哥”，然后从容上床、死死地搂着她开始亲头发啃脸颊吃嘴子吗？
&esp;&esp;哥哥在私下相处中忽然也正人君子了，令阿椿措手不及。
&esp;&esp;离家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凤凰木花开又落，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esp;&esp;比如沈维桢忽然迷途知返，或者喝了符水、治好一心乱，伦的病，不再纠缠妹妹。
&esp;&esp;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阿椿突然发现，她并不是开心，而是失落。
&esp;&esp;就像刚才，她杀了人，扭头看见沈维桢，也不是害怕，而是高兴。
&esp;&esp;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esp;&esp;她如今也被哥哥的乱，伦疯病传染了么？
&esp;&esp;阿椿有些怕了。
&esp;&esp;沈维桢也没动。
&esp;&esp;他控制着不去碰妹妹，尽管他现在很想这么做。
&esp;&esp;她刚沐浴后，头发半干，整个房间都是她的香气，他很想触碰她，或者，摸一摸她的手，确认她现在的苍白脸色，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
&esp;&esp;他放缓声音：“要不我让人再送棉被上来？或者，今晚换家客栈？”
&esp;&esp;“不用，”阿椿摇头，她试探着问，“哥哥打算什么时候走？”
&esp;&esp;——你会继续像之前那样、强行带走我吗？
&esp;&esp;沈维桢看着她：“你很想让我走么？”
&esp;&esp;——你很害怕我吗？不情愿与我相处么？哪怕是以正常的兄妹身份？
&esp;&esp;“不是，”阿椿说，“我只是好奇。”
&esp;&esp;——好奇你现在决定如何做，我的不告而别、隐名流浪，让你生气了吗？
&esp;&esp;沈维桢停了一下，看阿椿瘦了一圈的脸，又想刚才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她未必希望被男人靠近。
&esp;&esp;于是他坐在稍远一些的圆桌旁侧。
&esp;&esp;“这两日我休息，”沈维桢说，“后天一早回府衙。”
&esp;&esp;阿椿应了一声，裹紧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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