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一问确实觉得有点饿了…有什么可以吃吗?」
正旭将折好的布巾搁回架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否认一件根本没有人正式提出的事。他端起一隻空杯,开始擦拭杯壁上根本不存在的水痕,视线低垂,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秀秀眼神怪异的看了看朝顏和正旭,与阿阳的眼神隔着朝顏在空中交会。
「对啊,牠超级可爱的,我给你看照片。」
正旭将盘子搁在朝顏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手指却在收回时不经意地擦过盘缘,将它往她的方向又推近了一寸。他没有看向另外两人,目光只是轻巧地掠过朝顏微啟的唇,随即回到手中的吧檯布上。
「慢点吃。刚刚不是还说不饿?早知道就先带你去吃晚餐再来了。」
「cky就是你最近每天唸叨着的那隻猫吗?」
这句在未来很快就会被打脸的话接得极淡,像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也是一道无声的界线——他把话题轻轻拨回那隻猫身上,顺势将自己从方才那个「为她破例」的暗示中抽离开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转身将酒杯搁回层架时,指尖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气。
「阿顏,你在酒吧问有没有吃的,这不是在为难老闆吗?哈哈哈。」
朝顏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吐着苦水,然后一个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怜兮兮的看向正旭。
一边看着照片,秀秀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跟着附和,眼神变得有点复杂的阿阳。
正旭说这话时嘴角几乎没有弧度,但眼角那条浅浅的纹路却洩漏了一丝温度。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存粮,冰箱里分明还有三份,他却选择说「多捏了几个」——这个与事实相悖的小小谎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其中的矛盾。
正旭的视线在那粒被阿阳指尖捏走的米粒上停留了零点三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只是将那条原本已经折好的吧檯布重新摊开、对角拉齐、再次折叠——一个多馀到近乎刻意的动作。他感觉到秀秀那道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也听见阿阳那句夹带着亲暱的碎念,但他选择不去解读其中的任何一层含义。
「真的蛮可爱的。」
正旭终于将那只擦好的杯子放回层架,视线淡淡扫过朝顏的方向,没有停留,却恰好忽略了阿阳那张微微僵住的脸。他弯下身从冰柜里取出新的冰块,动作从容,彷彿方才那段鉅细靡遗的描述不过是顺口一提的日常。
听见朝顏很自然的向正旭讨要食物,秀秀夸张的笑倒在她身上。
秀秀喝了口酒,再次用怪异的眼神审视着朝顏与正旭,然后试探性的询问。
「呼~吃过了,会议便当,有够难吃的!所以大半都塞给阿阳解决了,幸好有这个什么都不挑的饭桶在。」
「店里不卖吃的。这是我的晚餐,多捏了几个。」
正旭在吧檯后方擦拭着一隻早已透亮的平底杯,视线低垂,像是对那场围绕着手机萤幕的讚叹声毫无兴趣。但当朝顏那句「牠超级可爱的」传进耳里时,他擦拭杯缘的拇指停了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他没有抬头,却听见阿阳那句「真的蛮可爱的」语气里那股不太寻常的柔和。
「真的蛮可爱的。」
「阿顏真幸福,连酒吧老闆都可以为你破例。」
「——手滑,多捏了几个而已。不算破例。」
前,杯缘凝着细小的水珠,柠檬皮捲成的装饰稳稳搁在杯口。
「哇~~太感谢了!好好吃!这下cky要嫉妒死我了,…嗯嗯好吃,没想到你手艺不错。好羡慕啊,不像我就只会泡麵,哈哈哈。」
「cky那天下午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下来晃。你蹲在地板上拍了十几张,牠只给你拍了前面三张,后面就翻身不给拍了。」
阿阳温柔的看着朝顏,顺手拿掉黏在她嘴角的米粒。
「会议开到这么晚,连饭都还没吃吧。」
这句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多过问话,但正旭没有否认自己确实记得朝顏早上遇见她时说的话——她帮同事跑腿买早餐,而现在已经过了晚间九点。
正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进吧檯后方那扇通往休息室的门。里头传来冰箱门打开又闔上的声响,接着是锅子搁上炉台的轻微金属碰撞声。约莫五分鐘后,他端着一只白瓷盘走了出来,盘上搁着三个还冒着热气的饭糰,旁边缀着几片简单的醃萝卜。
「对啊对啊,想要拍到好照片真的很难,那傢伙傲娇
「白饭、鮪鱼、一点酱油。比不上什么大餐,但至少比便当好吃。」
朝顏马上拿出手机,积极的展示着自己跟cky的合照,以及牠各种姿式和角度的照片。
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间聊天气。他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仍专注在那只杯子上,但这句话的精准程度却让秀秀眨了眨眼,她再次看向朝顏和正旭的眼神若有所思。
「那张是上週二拍的。」
「反正cky不吃饭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