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禾看着眼前这架势,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她微微向后仰了仰,避开那几乎要凑到唇边的糕点,也避开了那碗近在咫尺的燕窝。
“我……我不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秦雪撇撇嘴,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道:
“清霜姐姐真是体贴入微,连月禾姐姐饿不饿都管。”
她转向林月禾,眼神亮晶晶的:“月禾,我们今日不是要去采买宴席用的香料和干果吗?
我知道西市新来了一批南洋的香料,味道极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宋清霜将燕窝碗又往前推了半寸,语气淡然:
“香料之事不急。方才我与月禾正商议绸缎庄的料子,既已定下,现在便去。”
她说着,目光转向林月禾
秦雪立刻接话:“绸缎庄?那正好!,我也想去挑几匹新料子做夏衣,一起啊!”
她说着,又自然地挽起林月禾的胳膊,半拉半拽:“月禾眼光好,正好帮我参详参详。”
宋清霜看着秦雪再次缠上林月禾的手臂,眸色微沉,却没有再出言阻止,只是缓步走到林月禾另一侧,与她并肩,淡淡道:“那便同去。”
于是,去往府门的路上,便出现了这般景象。
林月禾走在中间,左边是紧挽着她手臂、言笑晏晏的秦雪,右边是沉默不语的宋清霜。
马车早已备好。
秦雪抢先一步,撩开车帘,便要扶着林月禾上车。
宋清霜却已先她一步,伸出手,虚虚托在林月禾肘后。
“小心台阶。”宋清霜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月禾身体微僵,在那双重目光的注视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上了马车。
车内空间本不算小,但三人同乘,气氛便显得格外逼仄。
秦雪一上车,便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色彩斑斓的细沙。
“月禾你看,这是海边的商人带来的七彩沙,据说对着光看,能看到彩虹呢!”她献宝似的递到林月禾眼前。
宋清霜端坐着,目光扫过那琉璃瓶,并未言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紫毫笔。
“前日见你旧笔已秃,这支或许合用。”她将锦盒轻轻放在林月禾身侧的座位上。
林月禾看着左边的七彩沙,又看看右边的紫毫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勉强对秦雪笑了笑:“这沙子……很别致。”又转向宋清霜,低声道:“多谢大姐,只是我……”
“一支笔而已,不必推辞。”宋清霜打断她。
秦雪见状,哼了一声,将琉璃瓶塞进林月禾手里:“沙子虽小,也是我一片心意嘛,月禾你收着玩。”
马车向前行驶。
林月禾握着那微凉的琉璃瓶,看着身旁座位上那支价格不菲的紫毫笔,再感受着左右两边投来的注视,只能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齐人之福”,实在是消受不起。
醋得不轻
绸缎庄内,流光溢彩,各色绫罗绸缎陈列在架。
宋清霜径直走向一匹天青色的软烟罗,指尖轻轻拂过布料细腻的纹理。
这颜色,与她今日所穿衣裙相近,却又更清浅柔和几分。
“这匹料子,裁制夏衫最为适宜,清爽透气。”她侧首对站在稍远处的林月禾说道,声音在略显喧闹的店铺里依旧清晰。
她留意到林月禾平日衣衫多以素色为主,且多是半旧,鲜少添置新衣。
此番带她前来,名为挑选宴客所用绸缎,实则存了这份心思。
她想看她穿上与自己相近的颜色,该是何等景致。
店铺伙计极有眼色,连忙上前附和:
“大小姐好眼光,这软烟罗是今春的新品,产量极少,穿着身上如烟似雾,最衬气质清雅之人。”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月禾。
林月禾被那伙计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目光,落在另一架颜色稍深的布料上。
“宴客所用,是否需更庄重些的颜色……”
“宴客自有规制。”宋清霜打断她,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匹天青色的软烟罗上,“这匹,是予你的。”
她示意伙计将布料取下:“量一下尺寸,稍后送回府中裁制。”
林月禾怔住,下意识想拒绝:“大姐,我不……”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宋清霜再次截住她的话头,目光转向她。
仿佛在弥补清晨的退缩,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所有权:“我觉得这颜色衬你。”
伙计已经拿着软尺笑yinyin地候在一旁。
林月禾站在原地,拒绝的话在宋清霜带着隐隐期盼的目光下,竟有些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百无聊赖拨弄着其他布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