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铃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出了教室。
——
可周谨已先一步垂下眼，避开了交流。
她盯着卷子怔了怔，又抬眼看向冉墨，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我靠，你这么厉害？！”
昨天那些新买的学习资料，周谨已经替她规划好了每天的进度，她只需跟着他做的计划走就行。
想到这里，颜禾握了握笔，重新埋下头，一字一句检查起卷子来。
虽说她也没打算把和周谨的关系藏得滴水不漏，可他们这毕竟算早恋吧。
颜禾察觉到他的注视，冲他笑了笑，嘴唇微动，似乎想用口型问“你在看什么”。
他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的？他怎么会在上面？
颜禾招着手，声音从走廊透进来。
桌椅挪动，人声浮动，同学们纷纷伸着懒腰起身，动作快的几个已经冲出了后门。
她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目光垂着，正定定地落在摊开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想得更远。自己也得像他那样沉下心来才行。
梁妤书知道冉墨物理不错，可没想到他只是朝题目瞥了一眼，便直接拿起铅笔，在图上利落地添了道辅助线。
可她刚抬起头，笑意还未收起，就直直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他眼里那抹看不清的深色里，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唇角微动，无声地朝她说了几个字。
他目光一顿，默默移开视线，却不偏不倚，撞上了同样抬头走神的颜禾。
那支黑色的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流畅地翻转，时稳时疾，却始终没掉下来。
周谨从后门进来时，看见梁妤书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像一只蜷起来的猫。
物理老师没来，那坐在上面的，自然是课代表。
刚想低头避开，却见她已将脸转向身旁的同桌，压根没往讲台这边看。
梁妤书用卷子慢慢挡住半张脸。少年坐在讲台上，窗外洒进来的光将他笼在一层淡淡的明亮里。
……什么嘛。
周瑾只好转身，跟着颜禾走了。
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活了过来。
他就这样隔着大半个教室望着她，而周围的同学们都低垂着头，无人察觉这跨越整个教室的对视。
想到这儿，梁妤书笔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他的视线似乎只是懒散而随意地落在她身上，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
还没等梁妤书辨清他说了什么，甚至没等他重复第二遍——
周谨看着她惊慌的视线飘走又挪回，终于重新落到自己脸上。
梁妤书抱着卷子，正偷偷乐着，心想等下了课就去找他炫耀一番，顺便讨点“奖励”。
眼里究竟藏着什么情绪，被半垂的眼睑掩去大半，看不真切。
梁妤书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觉地往教室四周飘。
颜禾顺着周谨方才视线的方向望去，先是掠过教室后排，最终停在了后墙张贴的“目标院校榜”上。
有这样的男朋友，真是省心。不光在一起时处处开心，连学习都不用自己多费心思。
下课铃毫无预兆地响彻教室。
梁妤书心头一跳，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借着冉墨画出的示意图，梁妤书总算解出了这道题，也完成了周谨给她布置的任务。
冉墨有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是，这题我之前做过类似的。”
哦，原来是在看这个。
周谨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讲台后。
这次摸底考刚结束，紧接着就是全市联考，所有高中都会参加，那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刻。
午间的教室很静，窗帘半掩着，透进薄薄的天光。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
“叮铃铃——”
她下意识挪开目光，瞥向黑板右侧，粉笔写的今日课表上，清清楚楚标着这两节是物理课。
“没事。”
梁妤书的视线与他一触，随即移开，朝应妍应了一声。
梁妤书心满意足地收回卷子，朝他竖起大拇指，语气诚恳：“那也厉害，谢了啊。”
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周谨望着她，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从试卷后探出来，在教室里滴溜溜转了一圈。
她把卷子往上挪了挪，遮住眼睛，然后又悄悄往下拉，周谨的视线仍然定定地落在这边，没有移开。
周谨收好讲台上的试卷，抬眼望向梁妤书，她还坐在位置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目光跟着他移动，看得专注。
他脚步顿了一下，就听见颜禾在教室门外喊他：“走啊阿谨，老陈在等了！”
周谨回头又望了梁妤书一眼，却正巧撞见应妍扒在后门喊她。
周谨大概已经在为那个排名做打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