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还笑话卢致南起名挑剔,倒是张骏颇为赞赏,说这名字是‘浑然天成,大巧不工’,盼望孩子的人生如诗如绘,一片灿烂锦绣。
绘绘长到四岁了,蹬着小皮靴哪儿都敢去,虽然口齿笨拙,但是仁厚良善,待人诚恳,在同龄小伙伴中人缘极好。
夜深人静时,卢致南忍不住躲在被窝里跟妻子说悄悄话。
“你说这孩子到底是哪家落难贵人之后呀?看咱们绘绘这么好的性情,她家长辈应该不是坏人呀,怎么会犯下大罪呢?”
“瞎胡说,仔细绘绘听见了!”谢玉芙赶紧去看熟睡如小豚的女儿。
卢致南幽幽的,“我就是好奇,听说这几年神都血雨腥风,被灭门的世族显贵乌泱泱的,咱们绘绘到底出自哪一家呀?”
谢玉芙轻轻掩住女儿的小耳朵,叹道:“女皇要坐稳皇位,必饶不了原来的皇族。”
卢致南来精神了,“你说,咱们绘绘兴许是文德皇帝之后?”——与天下所有少年一样,他也曾在梦中追随文德皇帝东征西讨,金戈铁马。
“算了吧,文德皇帝的后嗣多了去了。那么多亲王国公都不是女皇的对手,真是丢尽了文德皇帝的颜面。”谢玉芙翻了个白眼,“你以后少说废话,让人听见了我跟你拼命。去,拿条汗巾来,绘绘出汗了。”
绘绘一日日大了,在她的优先教育方面,卢致南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习武。
“身子健壮,有一身好武艺傍身,比什么都强!”他对此受益良多。
当年若非卢母的坚持,他未必能在叔伯兄弟的欺凌下顺利长大,更别说跋山涉水,远走商路。读书识字可以慢慢来,当年他连一封囫囵的放妻书都写不出来,如今什么明细账目都看的明明白白。
虽然与谢玉芙的自幼教导相悖,但有丈夫这个大好案例在,又思及被活活折磨死的生母,最后她也同意了。
卢致南豪迈仁厚,西北边城又有的是江湖游侠,在各路高手的轮番调|教点拨之下,到绘绘六岁时,她已打遍同龄人(无论男女)无敌手了,唯一比不过的就是天赋异禀的依岚。
卢致南不免得意,逢人就夸:“我家绘绘这身筋骨和悟性,都是随了我。我年幼习武时,师父们也是交口夸赞!”
谢玉芙面无表情的看向他:“……”筋骨像你?你是不是忘记孩子是哪来的了。
绘绘骨子里带了几分鲁钝,被别人言语阴损了,往往当时没听懂,事后才想起来。好在她性情豁达,也没很生气。可依岚咽不下这口气,没遇上便罢了,一旦遇上贱嘴皮子,必要上前痛殴人家一顿出口气。
绘绘倒也不拦着,往往是依岚在前头大展神威,她就在一旁把风。
卢致南蹲到乖宝跟前:“我以为你不与他们计较了。”
绘绘:“我是不计较了呀。”
“那你为何由着依岚痛殴他们?”
粉妆玉琢的小肉墩摊开双手叹道:“其实吧,这都是天意。我不计较,是他们的运气,遇上依岚,也是他们的运气。人呐,总不能尽是好运气,没有坏运气吧。阿耶,对吧。”
谢玉芙很是赞叹:“往日我总担忧绘绘太老实,如今看来,她骨子里还是像我。既不会斤斤计较,也不会逆来顺受。恩怨分明,不会枉做滥好人,这点很好。”
卢致南斜眼乜她,“……”你是不是也忘记孩子哪来的。
有时卢谢夫妇也怕对女儿宠爱太过,乖宝没见过人间疾苦,将来容易受人蒙骗。
婆兰寺的老和尚却说,是儿天生慧眼,不必担忧。
卢致南转头对妻子,“我就说多捐香油钱有用吧,这老和尚说话真顺耳。”
谢玉芙忧心忡忡,“要多教绘绘如何识人,别叫居心叵测之人骗了。”
那阵子,沙州城外刚涌来一群流民,在野外搭了窝棚,等待官府安置。
城中富户见他们衣食无着,甚为可怜,时常施舍些许口粮。这日,谢玉芙带了小绘绘一起去布施流民,想让女儿见识见识人间百态。
绘绘很乖的跟在护卫身后,伸着小手将麦饼分到饥民手中,前后足忙了一个多时辰。回家后,绘绘忽然对父母道:流民中混入了坏人,赶紧让张伯父将人抓起来。
谢玉芙先是一惊:“莫非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
卢绘摇头:“这倒不曾。人那么多,他们就算要说什么,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
谢玉芙莞尔:“那你怎知人家是坏人?”
卢绘很认真道:“我看的出来。”
谢玉芙很想斥责几句胡言乱语,但是她实在疼爱女儿,踌躇片刻后告知了丈夫。
卢致南坚决站在女儿一边。
“你们说这话时,奴婢和管事也在场吧。咱们绘绘将来要当家的,她这话既说出了口,咱们就不能不当一回事,不然以后谁还听命于她?越是小娘子,就越要有威严!拼着抓错人,大不了我们赔钱致歉,也得给绘绘撑住面子——我这就去找兄长!”
当卢致南抱着女儿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