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修桥补路、粉饰京城,倒也罢了,咱们京城百姓也能借此光鲜光鲜可那街畔柳杏、商肆栏杆尽披红帛,未免也太过铺张了!”
&esp;&esp;同伴摇头:“这你就错怪王府的一片苦心了!你再仔细瞧瞧,那树上挂着的是赤色棉布,可不是绫罗绸缎!听说御赐婚典一过,那棉布便要尽数分发给京城贫户。这哪是铺张,分明是变相的施粥赠衣哩!”
&esp;&esp;李兆兄弟几个带着叶府内的年轻宾客和一众丫鬟小厮们,堵在门前闹喜,讨要红包,讨要喜糖,不依不饶。
&esp;&esp;京城如此喧腾了一整月,终于迎来了正日子。
&esp;&esp;八月初十,天朗气清,乾坤交泰,喜神正东,天赐良辰,大利婚嫁。
&esp;&esp;亲王规制的迎亲仪仗已经停稳。庄珝骑在高头大马上,亦是一身大红织金四爪龙纹吉服,头戴五采九旒冕,腰佩玉带,面如冠玉,威风凛凛,沉稳中透着几分压不住的喜色。
&esp;&esp;叶璟也上前,指尖动作温柔,亲手替弟弟整了整头上的金冠。
&esp;&esp;叶府大门前,爆竹噼里啪啦地炸响,红纸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鼓乐班吹吹打打,热闹洞天。
&esp;&esp;“哎呦!怎地这般快?”李兆笑着招呼,“哥几个走着!堵门儿去!”
&esp;&esp;一席话说得屋内众人,从主子到满地丫鬟都笑了起来。
&esp;&esp;叶勉挺直腰背立于镜前,任凭大宗正司的堂官仔细抚平吉袍的褶皱。他轻轻侧身,袍上的龙纹随之蜿蜒起伏,金线烁烁,满室流光。红金交织的婚服映得他眉眼愈发生动鲜亮。
&esp;&esp;叶府的朱漆大门上贴着斗大的双喜字,红绸从门楣上倾泻而下,层层叠叠,如霞似锦。一串串大红灯笼两侧排开,从府门一直延伸到巷口,映得整条巷子里都喜气洋洋,通红一片。
&esp;&esp;他与庄珝是天子赐婚,如此高调倡行棉政,相当于拉乾元宫来为之站台背书,日后那些暗中反对的地方官和利益集团,再想从中作梗,也得重新掂量掂量!
&esp;&esp;阮云笙也调侃道:“今天有两位新郎官儿呢,咱们可别把风头全抢喽!”
&esp;&esp;将昂贵红绸换成红棉,是叶勉的主意。
&esp;&esp;叶勉趁机抱了抱他哥的腰,偷偷撒了一娇。
&esp;&esp;最重要的是一函宣传手册,里头图文并茂,详述棉植之利、种植之法、与丝麻相较的岁入对比、朝廷对新棉户的优免条规、以及地方州县推行棉植的考绩嘉奖之法。
&esp;&esp;府门前车马早已排成长龙,轿子一顶挨着一顶落下,宾客们锦衣华服,笑语喧阗。府里的管事小厮们衣裳簇新,胸口别着红绸花,忙得脚不沾地,一面高声唱名,一面作揖引路,好不热闹。
楹柱,都被他们重新刷了漆。一时间,皇城上下,焕然一新,喜气盈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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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迎亲路上的酒楼茶肆,提前好几日就被提前订空,有好热闹的豪客,不惜出价三百两买一个二楼临窗的座位,只为那日一睹盛况。
&esp;&esp;瑶晖轩里亦是一团喜气,叶勉已被堂官们服侍着,换上了大宗正寺送来的赤色吉服蟒袍,吉服胸背及两肩皆用金线着绣四爪龙纹。
&esp;&esp;茶肆里连日热闹非凡,往来客商、市井百姓无不在谈论几日后的这场御赐婚典。
&esp;&esp;屋内上下正热闹说笑着,一小厮连跑带颠地冲了进来,人还没站稳就喜声嚷嚷:“夫人,荣南亲王的迎亲队伍到巷口了!”
&esp;&esp;他准备了万套棉物“周边大礼包”,婚典当天,京中百姓皆可领取,孤寡贫弱者优先。
&esp;&esp;礼包里有几尺红色棉布;一束染成绯色的棉花牡丹,花束拆开,恰好能做一副冬日御寒的棉手笼;另一小罐棉籽油,腊月里擦了不生冻疮。
&esp;&esp;那荷包里鼓鼓囊囊的,全是金银裸子,砸人身上生疼,丫鬟小厮们顾不得满头包,一边哎呦哎呦叫唤,一边欢天喜地地弯腰去拾。
&esp;&esp;有人欣羡其盛,有人翘首期盼,亦有人暗议王府与庄家此举靡费过甚——
&esp;&esp;庄珝那边早有准备,王府属官们将装满吉钱的荷包和一沓沓红封,顺着墙头连连抛过去,满院子立马抢成一团,笑闹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esp;&esp;荣南王府婚典京城万众瞩目,他岂肯放过这热度——棉政推行不易,正缺一个造势的契机。
&esp;&esp;魏昂渊几个都凑上前去,夸赞道:“这类吉服大裳,旁人穿着不是束手束脚,就是臃肿不堪,独咱们勉哥儿穿出了几分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