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琢没有打破这浮于表面的平静，因为他知道，如今的蓁蓁，不能受到刺激。
而此时，她明明是蓁蓁的母亲，明明是长辈，是身位极高的富太太，面对他，却难堪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唯有他的蓁蓁，被残忍地丢下，就连他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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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故事结局，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宿。
空气莫名逼仄，孟蕙哑然，她闭上眼，过了许久，才痛苦地喃喃：“早知道，早知道就让她一直在你身边了。”
应蓁宜拒绝了，“这是你妈妈给你的东西。”
但有的东西，他必须替蓁蓁讨回来：“二十一年。”
他语调凉薄，睥睨她的视线冷到毫无温度：“你还记得蓁蓁的生日吗？”
试图用一顿饭，用一句你过得好不好，来弥补自己的愧疚，这样的母爱，可真是虚伪。
可面对宋琢这个晚辈，她竟无端地觉得心虚，甚至有无尽的冷意从后脊涌了上来。
“这二十一年，她的妈妈，从未对她说过生日快乐。”
他胸膛起伏，翻涌的戾气就要将理智吞噬，孟蕙双眼泛红地辩解：“我们不那样做，她就要疯了！”
“你是不是怪我当年说的那些话，怪我们让你替蓁蓁——”
却不想，eily狡黠地嘿嘿一笑，说了声不会，随后，毫不见外地勾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给她看上面的吊坠：“妈咪说这里装了跟踪器，无论到哪都会找到我。”
“你满心期待eily降生的时候，想过你的另一个女儿吗？”
孟蕙身体一晃，看到他们牵着手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不是蓁蓁瘦了或胖了，而是挑剔地觉得，她怎么可以和一个，瘸腿的男人在一起。
应蓁宜盯着她那漂亮的蝴蝶吊坠，也不知在想什么，eily还以为她喜欢，纠结了一会儿，很大方地想要把项链送给姐姐。
应蓁宜忍不住问她：“你这么黏人，今天为什么会走丢？”
男人嘲讽的轻笑令她脸色煞白，宋琢唇角噙着很浅的弧度，可那双漆黑的眼里分明毫无温度：“孟女士，您不觉得您很虚伪吗？”
eily有些不懂：“妈咪不会生气的。”
eily从洗手间出来，特别自觉地牵住了她的手。
她向来不懂得拒绝别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黏人的小孩。
孟蕙脱口而出：“eily，不能麻烦姐姐。”
宋琢懒懒往后靠去，嘲讽地打断她：“孟女士，如果不是蓁蓁，我们根本不会坐在这里交流。”
小女孩儿眨巴着漂亮的眼睛，诚实地说：“妈咪在打电话，有特别大的鲸鱼。”
“你把所有的爱给了eily，那你知道，蓁蓁也爱画画吗？”
孟蕙死死咬着牙，宋琢并没有放过她，步步紧逼，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这虚伪的母爱：“你在国外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极尽所有地宠爱eily时，有想过被你们强迫抹去记忆的蓁蓁——”
她想到哪句说那句，应蓁宜却听懂了意思，鬼迷心窍地叮嘱了几句：“以后不可以乱跑，会被坏人带走了。”
孟蕙手指发凉地愣住。
她不禁想到几年，与此刻平等的对峙不同，清贫寡言的少年个子极高，却因为她的话，仿佛被寸寸打碎了自尊心，卑微如尘埃。
幸福美满的家庭，让她渐渐将过去遗忘，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优雅从容的富太太。
孟蕙怔怔地问：“什么？”
孟蕙如今有相敬如宾的丈夫，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他如今还能用尊称，是因为教养。
刚才，eily提到前几天自己的生日派对。
一大一小离开后，宋琢漠然收回视线，不似方才在应蓁宜面前那般温柔，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开口时却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见她不接受，eily有点气馁，但很快又想到什么，语气欢快热情：“姐姐，我把我的画送给你吧，daddy说有好多人要花钱买，我都不卖呢。”
“那也不要，我自己会买。”
她竭力保持冷静，坦诚地告诉他自己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这么多年没见，我”
眼巴巴的，意思很明显。
难怪孟蕙方才来得那么快。
宋琢与她对峙的黑眸冷如冰窖，漠然而平静地将她判刑：“所以呢，你们还不是丢掉了这个疯掉的女儿。”
应蓁宜又拒绝了，还炫耀似的跟这小屁孩说：“我自己会画画。”
宋琢的黑眸如同望不见尽头，一字一句地，将她彻底打入深渊——
他和他们所有人一样，是伤害她的凶手。
宋琢偏头看向窗外的夜景，透明的玻璃窗里，男人的黑眸如同望不见尽头的夜。
但不知为什么，eily就是很黏应蓁宜，漂亮的眸中透着明晃晃的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