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明天一早去医院吧。赵老爷子那边,也需要你。”听到哥哥的回答,明徽小小松了口气。
“是啊,这个品种好新。我妈妈也爱养花种花,但是她没买过也没种过这样漂亮的鸢尾,这是特别培育的新品种吧?”
“回医院。”裴湛宁淡声。
但裴湛宁,也是被她亲自赶走的,在她婚礼这天。
他们沉默,扑满也不开心,吃了两小口猫条就偏过头去不吃了,用舌头一下一下舔着黑山竹爪子,脸色很臭。
裴伯礼起了个大清早,在瑞伯的陪伴下正打着八段锦晨练,遇到正要出门的裴湛宁。老爷子问他一声“今天你妹妹大婚,你倒哪里去”;
真是格外漂亮的鸢尾花。花瓣缱绻张扬,像几只张开了翅膀迎风欲飞的小蓝鸟,羽毛从白到浅紫到深紫过渡,姿态格外好看。
化妆师为她的脸描上粉底时,不由得感慨:“明小姐,你可真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徽深深呼吸一口,终于将酝酿许久的话说出口:
昨夜,婚礼前夕。
穿戴好褂皇后,全福人用细细的红丝线给她挽了面,化妆师为她描眉。
裴伯礼没说出什么话来,摆摆手让裴湛宁走了。或许,他也不想让裴湛宁目睹这场婚礼,生怕这场婚礼途中会有变数。
其实她不想要谁陪,只想要裴湛宁。
就当她以为等不到裴湛宁的回答时,却听到他一声嗤笑。
在伴娘的帮忙下,她换上了龙凤褂中的金丝褂皇,由金银线刺绣的凤凰、腾龙和鸳鸯等图案覆盖了红色缎布底。
“是新品种吗?”明徽迟疑地
她怎么能让哥哥背着她,把她交到赵曦和手上呢?而且,整个婚礼现场,她和赵曦和会站在一起,做一对亲朋好友眼里的天成佳偶,迎接宾客,敬酒礼席。这些场面,她不仅仅是怕他看到会发疯,更是心痛他会看到。
即便她一再要求仪式从简,但也有一些环节是不能省略的。
两人就这样相对着,沉默了好久,谁都没说话。
“更不要你送我出门。不要你背我。”
明徽听着她们真心的赞美,微微笑着。
她认定这场婚礼是走个过场,所以连自己在高中、本科有来往的同学朋友都没邀请来参加,连伴娘也是定的职业伴娘团。
到了这个时刻,她明天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哇,第一次见如此漂亮的鸢尾花,好好看。”一位伴娘惊叹起来。
这时,另一位伴娘上来了。
她在心底念叨着:哥,再忍忍,还有一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等我在阳城有了落脚之地,我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
这刺绣,由二十四个织娘花费两个月精心赶制而成,造价高昂,穿在明徽身上,真将她衬得浓烈馥郁,美得不可方物。
等新婚仪式过后,她势必要搬进赵家置办的新婚宅邸中,离开老宅的。她不舍得扑满,想把它带到新婚宅邸里。
一位帮她整理褂皇的伴娘也笑道:“是呀,不仅美,身材还这么好,高白瘦的。连孕肚都圆圆的,第一次见显怀了都这么好看的新娘。”
“哥,明天你去医院,不要去凤仪阁,不要出席婚礼,可以吗?”
吃过晚饭后他们照旧在三楼客厅里逗扑满。裴湛宁把猫条撕开给扑满吃,她则抚摸着扑满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赵茵听表哥提及准表嫂最爱鸢尾花,恰好她在豫园闲逛时发现了一处鸢尾花田,便将其中开得正盛的几支折了下来,准备加进明徽的新娘捧花里。
他声音很凉,有一种将脸贴在高山雪地上冰凉的触感,说:“你以为我想?”
另一位伴娘说。
赵茵笑意盈盈,把新折下来的鸢尾给她看。
她是多么地,不想哥哥伤心啊。
明徽就着她的手望过去。
造型师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这套金丝褂皇的含金量,心中不由得腹诽,什么裴家养小姐“带球逼婚”的传言定是假的,光这套褂皇,就足以看出赵家对她的用心。
中式嫁衣中的龙凤褂,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小五福、中五福、大五福、褂后和褂皇,褂皇是其中最为尊贵、级别最高的。
裴湛宁说。
“随便你。”
明徽出神地回想着清晨的一幕,造型师将她的青丝在脑后挽成低髻,为她簪上凤钗和耳环。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清晨醒来时,裴湛宁的房间果然空荡荡的了,他人也不在,连个人影儿也没抓着。
她手里rua着扑满的大毛脑袋,用商量的语气道:“那扑满我把它带走了。”
“表嫂,你瞧——”
“”
这位伴娘是赵曦和的表妹赵茵,她不是职业伴娘,是赵曦和特地派她来照顾整个环节、帮助明徽的。
所以,陪在她身边的是一群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