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竟真的硬生生挺了下来。
就在这时。
李二牛猛地将木棍往地上一顿！
“现在，给老子挺住了！”
一开始，新兵们还能勉强坚持。
“你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行了？”
“砰！”
“你爹娘把你养这么大，就养出你这么个软蛋？”
一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端着那碗沉甸甸的饭，扒拉了一大口。
“俺不识字，也不会跟你们讲什么狗屁大道理！”
“谁他娘的敢在训练的时候偷懒耍滑，就别怪俺这根‘讲理棍’，不跟你讲道理！”
一声闷响，让所有新兵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在战场上，你只要比敌人多坚持一息，活下来的，就是你！”
然而，战争的到来，从不跟你讲道理。
“报——”
……
他嘴里骂骂咧咧，却并没有真的动手，只是用那根木棍，轻轻地顶住那年轻人的后腰，帮他把身子挺直。
“俺只知道，当初校尉大人是怎么练我们这帮老兵的，俺今天，就怎么练你们！”
尤其是搭配着有油水的饭菜。
第一天的训练，就在这般简单粗暴的站军姿中，度过了一个上午。
“都给老子听好了！”
“谁要是站不直，俺就帮你站直！”
但很快，就有人开始东倒西歪，汗流浃背。
“俺叫李二牛！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总教头！”
是自己派出去深入草原的斥候！
大木桶里，是冒着热气的粟米干饭，不是粥，是实打实的干饭！
二牛，干的还不错。
寒风，吹拂大地。
“不行了？”
当晚饭的钟声敲响，当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到饭菜时，一切的怨气和疲惫，都烟消云散。
“报告教头！我……我快不行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给老子记住！”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扛着一根粗大的木棍，龙行虎步地走上了点将台。
甲，在造。
他咀嚼着，咀嚼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木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渗人。
旁边的大锅里，是炖得烂糊的白菜萝卜，上面还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甚至还能看到肉沫！
他往那一站，凶悍的气势瞬间就压住了场子，校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
“看着老子的站法！”
“站都站不直，还想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还想吃干饭吃肉？吃屁吧你！”
只见一骑快马，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向北营！
是斥候！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呐喊，如同利箭，瞬间刺破了校场上空训练的喧嚣。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万年瞳孔一缩，转过身去，朝着营门方向看去。
正是李二牛。
李二牛昨日的训练效果不错。
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晃晃。
李万年站在高台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兵，在练。
“现在，全体都有！”
“谁要是跑不动，俺就拖着你跑！”
李二牛那大嗓门，如同炸雷般响起。
“娘……我吃上干饭了……是干饭……”
然而。
这些新兵蛋子，前一天还站都站不稳，今天就已经能有模有样地站上小半个时辰。
李二牛拎着棍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
点了点头。
整个北营就像一台轰隆作响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他的意志下，飞速运转，积蓄着力量。
粗糙的米粒混着菜香，在他的嘴里绽放。
当解散的哨声响起时，几乎所有新兵，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和更加响亮的扒饭声。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动一下，今天晚上的晚饭，就别吃了！”
“给老子站军姿！”
“抬头！挺胸！收腹！两眼平视前方！手指并拢，紧贴到大腿两侧！”
不远处的瞭望台上，李万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对他们来说，这碗饭，就是希望。
两千多个新兵，看着前方站得笔直的李二牛，又在几个老兵的呵斥和调整下，手忙脚乱地站好了军姿。
虽然依旧无法跟北营的士兵相比较，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和刚来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