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抬起头，也在看你。
你抓住她们，强迫她们坐下，围成一圈，一圈又一圈，按照她们已经习惯了的那些方式，去要求和命令她们。
到底
而这，对于一些不够乖的病人来说，远比温和的劝诫要有用。
那么，现在就是时候了。
你的目光扫过一遍又一遍，你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你完全不认为警察来了就会救你，但是你知道，如果你逃出去，身上带着案底的你也许会被当作越狱犯处理。
你记得电话就在护士站的小台子上。
你说。你已经看到了林恩的脑袋被贝拉打开。
你不是医生，但你是此间最清醒的人，而这已经足够让你暂时主宰局势。
你转过身。
病人们还坐在那里，大多呆滞不动，有几个乱扭的病人的正被你最开始集合起来的“乖病人们”安抚着。
你尽可能地先聚拢那些不需要强制的几个人，五个，六个，七个…你让她们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
那种声音你再熟悉不过，是打开头骨时骨骼彼此碰撞的声音。
马上就找到了目标，比如最角落那个端端正正坐着的林恩，把她的手一把拽起：“来，跟我走。”
你慢慢地向那里走着。林恩正低着头，好像昏昏欲睡。
制造“一个权威的指向”，由你亲手点燃，然后再用它引爆全局。
你于是转过身去，迈开脚小走了几步。
几个情绪本就不稳的病人不知为何开始猛推她人，嘴里叫着要出去。
稠的噪音粥。
你闭闭眼，吐出闷气，把心神集中到你昨天搜集到的“样本”中——那些相对清醒、可以沟通的病人。
“姐姐，你是想帮助我们，我知道。”她轻轻说。
你点着人头，除了拒绝配合的小艾小羽，还有那个无法得知名姓的瘦高女人外，所有人都被你好好地抓到了活动室里集合好。
不不，你不觉得自己是天真，而是“现实”。
啊，你又数了一遍，才发现，少的人，不是这些“问题病人”。
不是玻璃瓶碎掉那种大声响，而像是塑料外壳轻轻开启。
——“是我在医护失职的时候控制了这里的一切，我理智，能力优秀，我说的话可以被当作证词，快点让我回去过我正常的生活吧”。
但你不能停下来。
用绳子捆绑、用床单裹住对方躁动的手脚、用控制语气怒斥。
而你就像领队的老师，已经安抚好最乖的一部分，环顾现场，评估混乱的程度，而后决定——该动手了。
哈，没人听你。
？
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你完全是在用最暴力的方式逼疯人坐好，来向谁证明你没疯。
就这么几步而已，统共不过几十秒，忽然间听见背后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她们自觉地坐好，很快接受了这种状态，转而平静地交头接耳起来，放松的状态像是等着领饭。
你视线扫过众人，终于看到——其中一人， 也就是贝拉，正和几乎谁和她说什么她都会好好听劝的林恩一起蹲在墙角。
你气喘吁吁地绕着这圆圈泡，双手沾满了抓扯时弄下的皮屑与汗液，你就算再怎么被历练出来了强壮的体魄和气力，一个人应对十几二十个还是会力不足。
她吓了一跳，却还是乖乖起身。
“贝拉，你在做什么，不要做好吗？”
“对，所以你现在就向我走过来好吗？让林恩自己待着。”你感觉到有汗——那追逐病人时也只是酝酿在发间的
你捆绑得很紧，这些反抗心很强的病人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有人咬人，有人拉扯，还有人扒着墙壁尖叫着“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但如果你留在这里，把这座疯人院里的事情彻底闹大，让“更上层”的系统注意到这里的异常，你就有机会说：“我没有疯”
你需要报警。
哪怕是以被裹成了被子条的形式。
你回到走廊，你活学活用了已经学到的这些手段。
你看着她。
“贝拉，你们在做什么呢？”
你又找到了一个不怎么回答问题却总爱问“几点了”的短发女孩，她一直都站自己的病房里，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发着呆，你一拉她的衣袖，她便也毫无抗拒地跟了过来。
她咧开嘴，露出牙齿，在疯人院里经年累月的生活下她的笑容简直像幼儿般童稚，眼睛格外亮。几乎是诡异。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都给我安静！”
你对这里已经无比熟悉，立刻便冲入最近的储物间，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条条备用约束带，一些常用的棉被单。
相反，是乖病人之中，有两个人不在原位。
而贝拉——她的指尖好像捏着什么东西，银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