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疼怎么不说？”
下一秒，她抬起手——
他松了一些力道。
一下。
她看见坐在沙发中间的外公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张霞晚似乎已经彻底崩溃，瘫坐在沙发上，大哭出声；邱旭闻终于开口，对着外公面色沉重地解释着什么，甚至作势要跪下去；小姨情绪激动地质问表姐，而表姐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空气凝固了一瞬。
她抬头看了一眼邱然，他的左脸已经浮起一个红肿清晰的巴掌印。
张霞晚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旁边的张意宁身上，看到她正担忧地看向邱然。
许久之后，她才艰难地开口：
邱然什么也顾不上了。
而她从没见过邱然挨打。
邱然忽然停住脚步，低下头。
邱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得很快。
没有人有余力注意她。
又一下。
“这不算什么。”
张霞晚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望向女儿。
大人都缠斗在各自的困境中，而她是透明的、无害的小孩。即便她不明白，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家正在走向面目全非。
邱然在这一刻开口了，声音里压抑着极深的怒意：
“是吗？”
他叹气：“好的不学。”
他努力平复着语气。
张霞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没事。”他低声说，“和你无关，也和我无关，别害怕。”
邱易倚在他的胸口，听见他过快、过重的心跳。
邱易缩了缩脖子，抬手将围巾往上扯。
很默契地，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想离开这个地方，想躲开正在倒塌中的危房。
邱然还处于应激状态之中，手指依然微微颤抖，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邱然，你不愧是邱旭闻的儿子，和他是一路货色！”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邱易已经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看向屋里的所有人。
“我们回家。”
邱易瞪他。
“你先照照镜子再说我。”
啪！
邱易走到张霞晚的面前，蹲下，轻轻抱住了她，然后轻声说：
或许是为了邱然而道歉，或许只是因为，张霞晚看起来太孤独了。明明身边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一下一下，混合着嬉笑。
张霞晚瘫坐在那里。
邱易听不懂、也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走到他的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张霞晚死死盯着他。
邱然怔了一下。
“妈。”
邱易点头，起身望向邱然，却从他脸上第一次读到了无措的情绪。
邱易点头。
邱然蹙眉道：
邱然被打得偏过头，目光刚好对上缩在门口、面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的邱易。
所有理智彻底崩塌。
湖面泛起的细碎波光，透过树干枝桠照过来，有些刺眼。
“你教我的。”邱易看着他脸上的红痕，轻声道：“疼也不说，这是我从你那学到的。”
走出守卫的大门，不远处就是东湖，湖面上有风吹过来。
走过篮球场，那群小孩还在玩摔炮。
邱易刚准备往前走，要站到邱然身边去，就听到张霞晚继续道：
“小易，和哥哥回家。”
他
啪——
“等我一分钟。”
“妈，对不起”。
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他太用力，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疼。”
“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毫无兴趣。”他继续道，“但是，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
他们走在机关大院的主干道上，冬日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
邱易却摇了摇头。
他停顿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邱然垂头，没有回答。
像小时候那样，每当外面的世界变得太吵、太危险时，他就会用这样的方式，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疼吗？”
“哥，你还好吗？”
他俯身将她抱进怀里，然后抬手捂住了她的两只耳朵。
“娇气。”
撞得她鼻尖发酸。
牵起她的手放在眼前，虎口处果然留下了一圈浅红色的印子。
这一巴掌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清脆得刺耳。
整间屋子已经和她离开之前的氛围毫无关联。
头发散乱，眼泪浸花了妆容。
邱然闻言，抬手碰了一下脸颊，碰到肿起来的地方，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