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润的眸子闪了闪,我跟他说过,远黄近白,他这不正近着呢吗?
圆冰正忙着回答白狐的问题:你怎么不尊重人家了?
我之前现了几次原形的,你都没有认出来吗?白狐看起来委屈又无辜。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变成女子模样是他的爱好,它不是骗人的妖怪,它是修正道的,做事很坦荡的啊。
白狐性格和圆冰相反,自然不会顶圆冰的话,她只要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露出来,圆冰就自动自觉地闭嘴了。
他刚刚闭关结束,看上去有些疲惫,一边摆弄着桌上的镇纸,指尖摩挲着镶着黄铜的边缘,指腹感受着玉石质地的温润,一边本来淡漠的脸上忽然扬起一抹非常客气的笑容,我又不是城隍庙外替人算姻缘解签的,你来问我作甚?
不,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点头笑答:是啊是啊,等您这边先忙完。
圆冰又皱了皱眉,目光在不远处的青年男子与自己身旁的白狐身上来回逡巡,很干脆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池润呵呵一声,表情友善地看着他们:真拿我玉衡泽世当摆摊儿算命的了?
师兄,是圆冰无理在先。他之前不尊重你讲道。池润抚平纸边,理直气壮。
倒是安静站在他身旁看起来柔弱绝美的女子那只公白狐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赶忙楚楚可怜地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只要你去跟我师兄道个歉,我就为二位推算一卦。池润直接开出了条件。
你原形不着寸缕,仅存皮毛,我自然闭目不看。圆冰的回答可谓很符合他一贯的正直作风了,他比白狐还要坦荡
池润不慎将镇纸下的白页卷了边,他刚刚就应该让这俩人吃闭门羹算了。
圆冰站着,看向玉衡君,心里头觉得对方的口吻怪怪的。
季芹藻很想揉一揉额角,好了,不要为难圆冰长老。泽之,你能帮忙就帮忙,不可这般。
泽之,休得胡闹。季芹藻闻讯而来,还未到池润面前,就看到摘星峰史无前例地热闹,门外面站了好些个仙尊长老,就连紫玉仙子郁紫兰都在其中
讲道理,哪家狐狸精的原形还穿衣服?漫山遍野没有修炼的野狐狸,谁不是一身皮毛满地跑?那要是遇上了都闭眼,干脆当个瞎子,直接滚下山去好了,省得摸索向前还要磕磕绊绊走得辛苦。
没有任何话本里会出现的香艳之事发生,只是直到圆冰自认情根深种时,方才因为一次偶然才发现,这只就算重伤时也非要耗费灵力维持人形,还总幻化成娇滴滴姑娘家的白狐是公的啊!!!
最终,在师兄季芹藻的劝说下,池润还是批了一张签纸给圆冰,白是白,雪是雪,春风化雨谁消解?但他走上前,却越过圆冰,把签纸直接交给了白狐。
圆冰脸一沉,不悦地侧身一步挡住了白狐的视线,又伸手直接盖住对方的脸,从池润的角度来看,他的动作很像要呼白狐一巴掌不许这样对他笑。也不许这样看他。
玉衡君之前的建议圆冰受益匪浅,所以特地再来请教,还请指点迷津。圆冰一抱拳,似乎完全听不出池润语气里的闲凉。不是似乎,他是真的听不出来,但是他现在情字一事上起码开了窍,对别人的情绪感知没有原来那样迟钝到离谱,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受摘星峰主人的欢迎。
池润插了一句,他当众反驳我师兄的话,偏要说他自己的道理。
白狐朝池润轻挑柳眉:您看吧。
池润顿时语气一滞。
反观池润的态度,就不大好了
季芹藻:
呵呵。池润笑了一声,那是你自己的运气太好,与我不相干。
圆冰皱眉,一脸茫然,道什么歉?
这下轮到圆冰拿正眼看他,一脸若有所思了。白狐在一旁轻轻扯他的袖子,你也不许这样看他。
圆冰虽然有些愣头愣脑,但不是全然无礼之人,而且他觉得池润对他的预警本身就很友好,所以他去见池润时甚至还带了从雪山之巅得到的稀罕灵宝,态度十分友好。
池润又露出那样非常非常非常得体的笑容了。他抬手指指门口:你们给我出去。
但铁树开花实属难得,就跟老房子着火一般烧得那叫一个快又狠。普通人心动一次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只认死理的人,心动一次更不容易。苦恼到快要头秃的圆冰终于想起池润的预言了,如今已过去八个月,那六个月和一年的时间也好,所说的黄白也好,俨然全中。既然对方能算到这些,也能算到解决的办法。他赶忙把还未伤好痊愈的白狐带回归元城,一起去摘星峰求见玉衡君。
众人散。
我没有。
圆冰的确不想再问他,牵住白狐的手一扭头,疑惑地看着门外的众人,你们都是来求教的吗?
一旁的白狐眸中闪动着一丝水光,接着掩口一笑,声音也是娇女般温柔悦耳:您有什么话不妨明示,绕弯子的他听不懂的呢。
这已经不是与圆冰的道心不合了,这简直是要让他阳阳不和了!!!